陈放没有起身。
他依旧稳稳地坐在炕沿,左手食指在炕桌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。
“嗒,嗒。”
黑煞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扑进了外面的黑夜里。
追风紧随其后,幽灵和踏雪直接散开,融入院墙两侧的死角。
虎妞和磐石虽然腿脚还不利索,但也跟着撑起身子,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外,精准地堵在了院门口唯一的退路上。
癞头李刚把一条腿跨过土墙,还没等落地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野兽的体味直冲脑门。
他刚想抬头,眼前的雪幕中直接扑过来一团巨大的黑影。
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,肩膀上就传来一股将近两百斤的重压。
“砰!”
癞头李整个人大头朝下,被死死按在院子里的雪坑里。
黑煞那两只粗大的前爪犹如铁钳一般踩在他的后背上,粗长的獠牙直接抵住了他的喉管。
只要癞头李敢往下咽一口唾沫,那獠牙绝对能当场扎穿他的气管。
墙外头的马四和王麻子看傻了。
“李……李哥?”
马四声音全劈了叉,握着杀猪刀的手抖个不停。
左右两侧的雪堆后头,幽灵和踏雪悄无声息地压了出来,彻底切断了他们的后路。
而院子门前,磐石那小山一样的体型,跟虎妞一左一右卡死了唯一的生门。
马四和王麻子只觉得头皮发麻,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“当啷。”
王麻子手里的杀猪刀掉在雪地里。
他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雪壳子上,裤裆里涌出一股骚臭的热流,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在雪地上散开。
“别……别咬!”
马四也跟着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。
陈放穿着单薄的粗布棉袄,手里端着粗瓷茶缸,不紧不慢地跨出门槛。
院子里,风雪吹在他的脸上,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陈放的语气没半点波澜。
癞头李被黑煞压着,脸全埋在雪里,只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。
“大哥!爷爷!饶命啊!”
马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半张脸冻得通红。
“我们是隔壁红星大队的,实在饿急眼了,才……才寻思来顺点肉吃!”
陈放抿了一口茶缸里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