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见状,冷笑一声,冲着手底下的人一挥手。
“愣着干啥?还不赶紧装车!”
“谁敢拦,就把谁的名字记下来,交到公社保卫科!”
两个膀大腰圆的公社民兵一看前进大队的人不敢动了,赶紧把背上的半自动步枪甩到身后。
俩人凑到肉山跟前,合力抬起一头一百多斤的半大野猪,吭哧吭哧往拖拉机车斗方向搬。
王长贵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他身为大队支书,心里门儿清。
这会儿要是真带头把公社干部打了,全村都得跟着倒大霉。
刘三汉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手里的枪栓捏得指关节泛白,却被王长贵死死按住肩膀,憋屈得胸膛快要炸开。
就在这憋屈到极点、大伙眼睁睁看着肉要被拉走的时候。
人群最外围,突然一下子没动静了。
紧接着,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自动从中间分开了。
社员们纷纷低着头,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,愣是让出了一条足有两米宽的宽敞土路。
陈放迈着平缓的步子,顺着这条道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,里头露出沾着血污和黑泥的旧粗布棉袄。
左手揣在大衣兜里,右手手腕上缠着层已经发黑发硬的麻布条,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。
而在他的身侧和身后。
追风、黑煞、雷达、幽灵、踏雪,还有拖着一条伤腿的虎妞。
六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犬,默不作声地跟在陈放周围,自然而然地铺开了一个半扇形的阵型。
这群狗身上全带着跟西伯利亚狼犬、跟东北虎搏命留下的伤。
有的毛发被血水凝成了硬块,有的皮肉翻卷结着黑痂。
它们连一声狗叫都没发出来。
但那股在这片老林子里硬生生撕咬出来的凶悍气,直接顺着寒风卷向了场中央。
那两个正抬着小野猪、刚把一条腿踩上拖拉机车斗的公社民兵,后脖颈的汗毛瞬间全立了起来。
黑煞巨大的身躯微微往下沉了半寸,脖颈上的铁包金长毛根根倒竖。
“呼噜——”
一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滚动的闷吼声传出,混着它嘴里那还没散干净的浓烈血腥气,直扑那俩公社民兵。
他们只觉得头皮发炸,小腿肚子像抽了筋一样不听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