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甩了甩头上的灰,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黑鼻子拱了拱陈放没受伤的左手,在那件军大衣上蹭了两下。
狗命都保住了,陈放长长吐出了一口白气。
……
前进大队的打谷场上,这会儿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。
里三层外三层,几百口子人连个针插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好些人家连还在吃奶的娃娃都用被子裹着抱了出来,就为了凑个热闹。
打谷场正中央的那块空地上,十几头被冻得硬邦邦的野兽尸体,堆成了一座实打实的“肉山”。
四五百斤的挂甲老野猪、支棱着巨大犄角的大马鹿,还有肥硕的傻狍子。
小主,
这堆畜生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冻了一宿,全成了砸在地上都能听见响的冰坨子。
猪鬃毛上还挂着一条条暗红色的血冰溜子,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烈的肉腥味。
全场几百号人,出奇地安静,只能听见此起彼伏咽唾沫的动静。
太缺油水了!
这年代乡下人一年到头肚子里也没几滴荤腥,平时过年能分两片薄的透明的五花肉都能乐半年。
眼前这足足几千斤好肉摆在眼皮子底下,大伙那双眼珠子里冒出来的全是实打实的绿光,恨不得生扑上去咬两口。
刘三汉裹着一件露着棉花的破棉袄,带着徐长年和六七个基干民兵,在石碾盘前面拉起了一道人墙。
“都往后退!”
刘三汉眼眶子熬得通红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双管老猎枪,粗着嗓门大吼。
“谁他娘的再往前挤,踩了老子的脚,老子直接把枪托糊他脸上!这肉还没过秤呢!”
王长贵蹲在旁边那个高出地面的石碾盘上,手里的烟袋锅子在石头上敲得邦邦作响。
“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!”
老支书中气十足,嗓门盖过了场上的嘈杂。
“这肉,是昨晚陈放带着那几条狗,硬生生从老虎和兽潮嘴里抠出来的!”
“没有陈放,咱们大队的粮仓早被这帮畜生拱成了平地!”
王长贵拿着烟袋锅,遥遥指着那头体型最大的野猪。
“大队委商量过了!把最大、最肥的四条野猪后座子,还有马鹿的鹿心、鹿血,全单挑出来给陈放送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