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针收线。
陈放用牙齿把麻线咬断,吐掉线头。
虎妞下巴上被缝了七八针,血彻底止住了。
盘尼西林的药效加上草木灰的收敛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。
没过一会儿,虎妞的身体不再发抖,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。
旁边的磐石更是已经打起了微弱的呼噜,庞大的身躯平稳地起伏着。
陈放手一松,沾满血迹的缝衣针掉在泥地上。
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脱力地靠在了旁边的干柴火垛子上。
满身的汗水把军大衣的内衬全浸透了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看到陈放停下手里的动作,周围戒备的五条狗这才解除了防御姿态。
追风慢慢踱步走过来,硕大的青灰色脑袋轻轻搁在陈放盘着的膝盖上。
随后,它伸出温热的舌头,小心翼翼地,一下一下舔舐着陈放手背上、手腕上干涸的血污。
黑煞也凑过来,直接挨着陈放的大腿趴下,把下巴垫在自己的前爪上,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清晨,外头的天刚蒙蒙亮,屋里就冷得像个大冰窖,土炕底下的火在后半夜熄透了。
陈放睁开眼,动了动左边肩膀。
那条胳膊酸得像是被挂了铅块,骨头缝里直往外渗着寒气。
右手上包着的麻布条全变成了暗褐色,这会儿倒是过了昨晚最疼的那股劲,只剩下神经末梢一跳一跳的麻木感。
视线往下一扫,陈放紧绷了一宿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。
黑煞就趴在他腿边,听到衣服摩擦的动静。
这头大黑狗立马抬起硕大的脑袋,粗壮的尾巴在泥地上扫起一阵灰,喉咙里发出两声讨好的轻哼。
再看离着几步远的地方。
磐石的身躯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。
昨天被老虎那一巴掌拍出来的内伤硬生生扛过去了。
虎妞侧躺在一张草帘子上,张着的下巴皮肉收紧了,伤口处结出了一层厚实、干硬的黑红血痂。
军区首长留下的那几管盘尼西林,加上草木灰的强力收敛,算是把高烧和感染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