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猛地蹿上了旁边平时用来磨面的石头碾盘上,扯开破锣嗓子就嚎了起来。
“支书!这事儿可得论个理儿!”
李二赖子拿手指着那堆肉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这野猪是从后山跑下来的,后山是咱集体的地盘!”
“它祸害了咱大队的猪圈,那就是集体的损失!”
“既然是集体的肉,凭啥让少部分人拿大头?”
“我看就得按人头平分!见者有份,大人小孩都一样!”
他这一嗓子,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,人群瞬间炸了。
那些平时干活不积极,家里人口又多的懒汉们,立刻跟着起哄。
“二赖子这话在理啊!”
“就是,没见者有份,那还叫集体吗?”
人群后头。
吴卫国和瘦猴也被这冲天的肉香勾得肠子都在抽筋。
瘦猴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纠结,缩着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吴卫国的腰眼子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愣是没敢出声。
可肚子里那股馋劲儿到底是盖过了胆怯。
他壮着胆子尖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又细又尖,跟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。
“陈放是知青点的!”
“这野猪是他带狗打死的,这肉怎么也得往知青点多分点吧!”
吴卫国嘴巴张了张,本能地想跟一句。
可他余光扫到了打谷场边缘火光照不到的暗处,模模糊糊瞅见一个穿军大衣的清瘦身影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这边迈了步子。
吴卫国嘴巴“啪”地合上了。
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王长贵捏着旱烟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四百多斤净肉看着多。
可村里好几百口子人,真要按人头平分,一人也就巴掌大一块,打个牙祭都不够。
更要命的是,要是开了这个口子,以后谁还肯卖力气挣工分?
一帮子懒汉躺在炕上就能等着分好处。
那些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老实人还干不干了?
那生产队还转不转了?
但他要是当众硬压,又怕背上个“大队干部以权压人”的骂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