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盒金贵的蛤蜊油全部抠了出来,厚厚地涂在陈放的伤口上。
这东西虽然不治烫伤,但起码能让那些暴露在空气里的嫩肉不再那么疼。
换好了药,李晓燕站起身,走到破旧的樟木箱子前,翻找了半天。
再转过身时,手里已经攥着一件半旧的衬衣。
李晓燕捏住领口处,双手猛地一较劲。
“嘶啦——”
半只袖子被她硬生生撕成了长条。
她重新蹲下,拿着这截布条,把陈放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缠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这几天,这只手不许沾水,重活儿更别想干。”
包扎完,李晓燕端起那盆触目惊心的血水往外走。
走到门槛边上,她忽然停住脚,没回头,声音却在寂静的风雪夜里异常清晰。
“陈放,这大半盒蛤蜊油……等你回了城,得双倍赔我。”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又合上,带走了一丝暖意。
陈放坐在炕头,看着窗户纸上倒映出的漫天飞雪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……
清晨。
昨夜那场“白毛风”裹着大片雪沫子刮了整整一宿,直到后半夜才消停。
屋里的炉火早就灭了,只剩下丁点暗红的底火。
大通铺上,李建军睡得四仰八叉,那呼噜声震得房梁灰都直掉。
吴卫国和瘦猴冻得像鹌鹑,缩在被子里睡得死沉。
陈放没睡实。
他靠坐在火墙边上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右手的烫伤在这个极寒的后半夜开始反劲儿。
伤口深处的皮肉突突直跳,疼得钻心。
他低头瞅了一眼。
李晓燕昨晚给缠上的那圈布条子,外层已经透出了点暗黄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!”
门外突然响起爪子抠挠木门的刺耳声。
陈放心里一动,左手单拽起军大衣披在肩上,快步过去拽开了门。
冷风“呼”地灌进屋,白茫茫的雪色晃得人眼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