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里,北风夹着雪毛子直往脖颈子里灌。
独狼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刚才从二楼雨搭上搏命一跳,虽然捡回一条命,但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加上窗户玻璃把他脸上、手上划得皮开肉绽。
这会儿被带着冰碴子的冷风一吹,疼得直钻心。
但他不敢停。
只要穿过前头那片废品堆,钻进四通八达的老平房区,他就彻底安全了。
到时候换身衣裳,往人堆里一扎,公安就是长了顺风耳也摸不着他。
就在他即将冲出胡同口的瞬间。
头顶上,突然落下了一大片阴影。
连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独狼猛地一抬头。
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玩意儿。
“嘭——!”
陈放从堆满废纸壳的棚顶上跳下来,双膝微曲,直接骑在了独狼的脊梁骨上。
这一砸,差点没把独狼的屎给砸出来。
他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,脸朝下趴在了满是煤灰和冻雪的地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
怀里那杆“水连珠”步枪也被磕飞了出去,在冰面上滑出去三四米远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独狼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,让他强忍着剧痛,本能地想要翻身反抗。
就在他翻身的那一瞬间,右手极其刁钻地往后腰摸去了。
但他快。
陈放比他更快。
陈放手中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势倒转,坚硬的木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独狼那只刚摸到后腰的手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嗷——!!!”
独狼这一嗓子嚎得,把胡同外头树上的老鸹都惊飞了。
他那只原本想摸枪的手,此刻软塌塌地垂在雪地上,手背以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。
但这人到底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。
右手废了,他愣是一口咬破了舌尖。
左手猛地往下一探,从破棉鞋的靴筒里“唰”地抽出一把开过血槽的剔骨刀。
没有任何犹豫,刀刃翻转,反手就朝骑在身上的陈放腰窝子狠狠捅去。
这一刀要是扎实了,这辈子就算不交代在这儿,也得落下个终身残疾。
然而,陈放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