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静得吓人,只有外头呜呜的风声往破窗户里灌。
那两个年轻公安架着盲流子,手都有点僵了。
他们眼神直往局长脸上溜,不知道这手底下的劲儿是该松还是该紧。
邢铁那张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在抚松县当了这么多年的“邢老虎”。
啥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把脸皮子往地上踩过?
“放屁!”
邢铁恼羞成怒,猛地拔出腰间的“大黑星”。
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,震起一圈呛人的土雾。
他一把揪住地上盲流子的破棉袄领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“说!刚才是不是你从这屋跑出去的?”
“你要敢跟老子扯半句犊子,今儿个我就毙了你!”
那盲流子就是个在街面上混口饭吃的怂包,哪见过这阵仗?
看着黑洞洞的枪口,再看邢铁那双要吃人的红眼珠子。
他那两条腿早就软成了面条,裤裆瞬间就湿了一大片。
一股热乎乎的尿骚味,立马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“我说!我说!局长饶命啊!”
“不是俺……真不是俺开的枪啊!”
盲流子一边磕头一边嚎,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泥汤子往下淌。
“就在刚才……俺在后巷子那头翻垃圾桶,寻思找点能用的东西。”
“突然过来个戴着大口罩、捂得严严实实的人。”
“他二话没说,直接塞给俺一张大团结!整整十块钱啊!”
盲流子哭得浑身直抽抽,那可是十块钱,够他吃半年的饱饭了。
“他把这件破棉袄扔给俺,让俺披上往这栋楼的反方向跑。”
“说是跑到后巷子把棉袄一扔就算完活……”
“俺寻思这就是天上掉馅饼啊!”
“谁知道刚跑两步就被长官你们给摁住了啊!”
“饶命啊!借俺十个胆儿俺也不敢杀人啊!”
盲流子的哭嚎声,像是一记记响亮的大耳雷子,扇在了邢铁的脸上。
十块钱,一张大团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