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赵主任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陈放是在算经济账,那现在这就是在挖政治坑!
“外贸政治任务”这顶大帽子,比那十几根金条还要烫手。
这年头,谁敢在这个要命的问题上掉链子?
赵主任站在雪地里,寒风吹得他中山装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他摘下起雾的眼镜,哈了口气,用力擦着,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给?
那就是开了先例,坏了县里的规矩。
回头别的公社有样学样,堵着县委大门要指标咋整?
不给?
万一真像这小子说的,以后出了岔子,或者这小子在苏处长面前稍微“歪歪嘴”。
说一句县里不支持基层保护外贸物资……
这“因噎废食、官僚主义”的罪名,够他喝一壶的!
就在赵主任骑虎难下,僵在雪地里进退两难的档口。
“突突突——!!!”
远处村口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,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辆挎斗摩托车卷着雪尘,疯了一样冲到了大队部院门口。
车还没停稳,公社的通讯员小王就从挎斗里跳了出来,帽子都跑歪了,脸冻得通红。
“赵……赵主任!”
小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攥着一张刚记录下来的电话单子,像是攥着个烫手山芋。
“省……省里的急电!”
“打到公社书记办公室了!”
“说是省外贸厅苏处长的亲自指示!”
“说是电话打不进大队,让必须立刻、马上传达到您手里!”
赵主任手一哆嗦,刚架到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下来。
他顾不上仪态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夺过通讯员手里的单子,眼珠子飞快地扫视着。
通讯员还在旁边喘着粗气补充道。
“苏处长在电话里火气很大!”
“问为什么还没接到‘英雄集体’的汇报?”
“还问……还问咱们县里是不是对保护国家战略物资的功臣有啥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