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队长。”
陈放突然拔高了嗓门,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焦躁。
“咱们这爬犁太沉,这雪窝子有点陷车,得让人推一把!”
刘三汉愣了一下。
随即撞上了陈放那双意有所指的眼睛。
他心脏猛地一缩,立马接住了话茬,甚至演得更像。
“那个谁!大柱子,二嘎子!”
“都他娘的愣着干啥?没看见车趴窝了吗?赶紧滚过来推车!”
爬犁后头的四个民兵虽然没搞清状况。
但见队长这副要吃人的架势,也不敢多问。
借着爬犁车厢的遮挡,四个人迅速分散开来。
“陈知青,咱是不是太小心了?”刘三汉凑近了半步。
“这可是县城边上,谁这么大胆子?”
“就是因为灯下黑,才好下手。”
陈放的手,已经无声无息地伸进了油布下面,握住了那冰凉坚硬的枪管。
“这年头,穷疯了的人,比饿狼还可怕。”
“狼吃人是为了填肚子,人吃人……”
陈放猛地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得刺耳。
“那是为了扒下咱这一身皮,换他们的富贵命!”
话音刚落。
砖窑那边突然传来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路边的枯草丛瞬间被冲开,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“砰”!
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晦暗的风雪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大捧铁砂子裹挟着未燃尽的火药渣,“哗啦”一下扫在爬犁前头三米处的雪地上,激起一片浑浊的冰雾。
“都他妈别动!谁动崩了谁!”
一声破锣似的暴喝,紧跟着从草窝子里响起。
只见五六个穿着破羊皮袄、脑袋上套着只露俩眼睛的破毛线帽子的汉子,从雪坑里猛地蹿了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独眼龙。
这货哪怕戴着头套,那只瞎眼上的黑布罩子也透着股凶煞气。
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,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着陈放的眉心,手指头已经压在了扳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