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汉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老民兵,反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掏怀里的家伙事儿,却被陈放冷冽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。
“别动。”
陈放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寒气:“挂相了。”
刘三汉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瞄:“咋回事?有人?”
陈放没理他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顺着雷达盯着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那是一座废弃的砖窑。
塌了一半的红砖烟囱孤零零地杵在雪地里。
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蒿草,被雪压得东倒西歪。
乍一看,除了荒凉就是死寂,连只兔子都没有。
但在陈放眼里,这地方全是破绽。
风是从西北口吹过来的,逆着风,一股极淡、极涩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不是柴火味,也不是牲口粪味。
那是劣质硫磺混着木炭燃烧不充分的焦糊味——土造黑火药的味道!
这种自家熬的土炸药,只有山里的土炮和猎枪才会用。
还得是那种手艺不到家的二把刀熬出来的,杂质多,烟大,味儿冲。
再看那片看似平整的枯草丛。
虽然上面盖了一层新雪,但有几处的雪面呈现出不自然的“微塌陷”。
那是有人趴在下面久了,身上的热乎气儿把底下的雪给化空了,上面的雪层失去了支撑,这才会往下塌。
至少有五个人。
而且手里都有“响儿”。
陈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回头,而是把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极其隐蔽地打了个几个手势。
一直在爬犁边转悠的追风,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它低下头,对着身后的黑影轻轻碰了碰鼻尖。
下一秒。
通体乌黑的幽灵,身子一矮,悄无声息地向砖窑左侧滑了过去。
四蹄雪白的踏雪,则是利用枯草丛的掩护,像条游蛇一样绕向了右侧。
虎妞有些躁动,喉咙里刚要滚出声响,就被磐石用庞大的身躯挡了一下。
这头如岩石般沉稳的巨犬,就这么静静地杵在陈放的腿边。
那一身铁疙瘩似的肌肉块块隆起,喉咙里酝酿着闷雷,那是随时准备爆发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