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胡子上还挂着没化开的雪碴子。
“你们几个眼瞎啊?没瞅见那是自家的狗?”
韩老蔫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抬腿一脚就踹在刘三汉的屁股蛋子上。
“要是刚才那一枪响了,伤了人不说,要是伤了这几条狗,老子把你皮扒了点天灯都不解恨!”
刘三汉被踹得一个趔趄,也不敢躲,只能把枪背回身后,讪讪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,那是真后怕啊。
“韩叔,我这……我这不是急嘛。”
“刚才那动静,听着就不对,我还以为知青点让人给端了,谁能想到……”
“陈知青,这些……这些黄皮子,都是它们干的?”
陈放把手里的剥皮小刀在鞋底蹭了蹭,把血迹擦干,利索地收回腰间的皮鞘里。
“黑煞废了一条腿,才换回来这满院子的太平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紧接着,陈放走到追风身边,伸手拍了拍那颗硕大的狼头。
刚才还一脸生人勿近,浑身散发着冷冽杀气的追风,脑袋顺势就在陈放的掌心里蹭了蹭,那种依恋和臣服,看得周围几个民兵眼珠子发直。
“行了,别在这傻站着。”
陈放抬起眼皮,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惨状。
“既然来了,就劳驾各位搭把手。”
“把这些死黄皮子都收一收。”
“这天寒地冻的,皮子要是冻硬了,就不好剥了。”
“还在那愣着干啥?干活啊!”刘三汉回头冲着那帮傻了的民兵吼了一嗓子,也是为了掩饰刚才差点走火的尴尬,抢先一步冲进院子。
“都小心点!别弄坏了皮子!这都是钱!”
民兵们这才回过神来,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尸体。
虽然手里干着活,可谁也不敢往那几条狗身边凑。
特别是经过磐石身边的时候,这条大黑狗哪怕只是趴在地上没动。
这帮大小伙子也都是踮着脚尖绕道走,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个民兵拎起一只死黄皮子,那黄皮子脖子上只有一个血洞,干净利落。
“乖乖……这牙口,也是没谁了,一口下去骨头渣子都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