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没再耽搁,推开门,一头扎进了那漫天的风雪里。
门外,那一连串急促的狗爪印,已经在雪地上拉出了一条通往村西头的直线。
风像刀子一样,裹着冰渣子往脸上生刮。
出了知青点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无边的黑。
“嘘——!”
陈放嘴唇微动,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。
原本还要撒欢往外冲的“雷达”尾巴一夹,机灵地缩回了队伍当腰。
剩下五条狗,根本不用吆喝,瞬间变了阵势。
体型最壮硕的“磐石”闷头顶在最前头,宽阔的胸膛硬生生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趟出了一条深沟,像台推土机。
“踏雪”和“幽灵”分列左右两翼。
它俩身形轻盈,踩着浮雪掠过,连点声响都没带出来。
还时不时停下来,黑鼻头贴着雪面猛嗅,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。
追风则不远不近地吊在陈放身侧五米的位置。
那双冷傲的眼睛半眯着,耳朵时刻捕捉着风里的动静,那股沉稳劲儿,比人还强。
陈放踩着磐石蹚出来的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赶。
后背刚渗出一层细汗,还没等热乎,就被透进来的寒气给激没了。
空气里,那股血腥味,混着北风,越来越浓,直往鼻孔里钻。
陈放还没到跟前,嘈杂的人声和牲口的惨嚎就顺风飘了过来。
“我看哪个敢过来!不想活了是不是!”
这是民兵队长刘三汉的吼声。
陈放紧跑了两步,转过那道挡风的土坯墙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牲口棚里一片狼藉,两根松木火把插在栅栏上,火苗子被风扯得忽明忽暗。
饲养员老刘头瘫坐在干草堆里,抖得跟筛糠似的,嘴里止不住地念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