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是所有的树都能砍。
活着的大树水分太足,不好烧,烟大呛人还容易灭。
倒在地上的“风倒木”虽然干,但埋在雪里太久,容易烂芯子,不耐烧。
最好的,是那种死了多年,树皮都脱落了,却还直挺挺立着的“站杆子”。
这种树,经过几年的风吹日晒,水分早就被抽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最精华的木质骨架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老红松死后,树里的松脂没处去,会慢慢沉积到树干下半截,凝结成类似琥珀一样的固体。
山里人管这叫“明子”。
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,都不用引火的软草,划根火柴,呲啦一声就能着,火硬得能把炉盖子烧红!
“就这几棵了。”
陈放拍了拍一棵两人合抱粗细、树皮已经剥落大半的枯死红松树。
他抽出腰间的剥皮小刀,在树干上用力剁了一刀。
“叮!”
刀锋像是砍在了石头上,震得虎口微微发麻。
陈放抠下一块暗红色的木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一股浓烈冲鼻的松香味瞬间钻进了鼻腔,直冲天灵盖。
“好东西,这一树全是油,烧一晚上都不带灭的。”
陈放满意地点点头,将小刀插回刀鞘,回头招呼道:“建军,卫国,别愣着了,把这一圈的雪清一下,咱们干活!”
“吱嘎——吱嘎——!”
很快,空旷的山谷里响起了刺耳的锯木声。
陈放和李建军两人拉着那把“大肚子锯”,一来一回,配合得越发默契。
随着锯条的吞吐,暗红色的木屑像是喷泉一样飞溅出来,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红白分明。
那股松脂的香味越来越浓,闻着让人精神一振,连身上的寒气似乎都驱散了几分。
“呼哧……陈哥,这树也太硬了,跟锯铁似的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”
李建军甩了甩手,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霜。
“含油量大,密度就高。”
陈放头也没抬,眼神专注地盯着不断深入的锯口,“稳着点劲儿,别硬拉,容易夹锯。”
眼看着锯口已经吃进去了大半,巨大的树身开始微微颤抖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