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厚实粗糙的肉垫上,被那层坚硬的冰盖子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红的血丝渗出来,染红了脚下的白雪,看着就钻心的疼。
“好狗,真是好样儿的。”
陈放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,动作极轻地给它擦了擦血迹,用力揉了揉它的大脑袋。
“呜……”
黑煞低声呜咽了一声,大脑袋往陈放怀里一拱,把那一身的雪水和泥点子,全都蹭在了陈放那件刚披上的羊皮袄上。
老支书王长贵背着手,看着这一幕,又扭头看了看那个被掏开的雪洞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。
他转过头,那张老脸瞬间板了起来,对着还在擦汗的刘三汉和那帮民兵骂道:“瞅瞅你们一个个的!”
“平日里吆五喝六,觉得自己能耐得不行,吃干饭比谁都快!”
“真到了这要命的节骨眼上,你们这一大帮子大老爷们儿,还不如人家陈知青养的几条狗好使!”
这话骂得很难听,可在场的大老爷们儿,一个个都低着头,看着脚尖,脸红脖子粗,愣是没一个人敢反驳,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因为这是实话,今天要是没这几条狗,那两条人命可能就真交代在这儿了。
陈放给黑煞简单处理完伤口后,站起身来,眼神恢复了冷静。
“刘队长,刘嫂子家塌了是个醒儿。”
“你赶紧带人,挨家挨户去查!”
“谁家要是还有危房,赶紧吱声,能修的修,修不了的赶紧转移!
“别等到真埋里头了,再哭爹喊娘地喊救命,那时候神仙也难救!”
刘三汉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,重重地点了两下。
“中!我这就去!”
他猛地转身,手里的铁锹把子往雪地里一杵,震起一蓬雪雾,对着那一帮还抻着脖子看热闹的民兵吼道。
“都瞅啥呢?没听见陈知青的话啊?还得我请你们是不?”
“分成三组,那几个孤寡老人的房子重点排查!尤其是五保户那几家!”
“谁要是敢漏了一户,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