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

韩老蔫那张倔强的脸,慢慢松弛了下来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
他看着陈放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你这小子……真他娘的会来事儿。”

韩老蔫嘟囔了一句,手也不再往回推了。

而是有些颤抖地把那叠钱和粮票攥在了手里。

五十块钱啊。

在这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才赚几毛钱工分的年头,这是一笔能把房顶翻修一遍的巨款。

更别提那五斤全国粮票了,那是能在供销社换细粮,换棉布的硬通货。

“老婆子!”

韩老蔫猛地扭头冲着外屋吆喝了一嗓子,声音洪亮,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豪横劲儿。

“把灶坑烧热乎点!给陈小子卧两个荷包蛋!多放荤油!别扣扣搜搜的!”

隔壁屋里传来老伴纳闷的动静:“大清早的,你抽哪门子疯?这日子不过了?”

“让你弄你就弄!哪那么多废话!”

韩老蔫转过头,看着陈放,脸上那道道深沟似的褶子全都笑开了花,跟朵老菊花似的。
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通化红酒,用袖口在那光洁的瓶身上擦了又擦,眼神里全是稀罕。

“这洋落儿,我听人念叨过,那是大城市里首长喝的精贵玩意儿。”

韩老蔫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,使劲嗅了嗅,哪怕隔着玻璃和塞子,仿佛都能闻见那股透着甜味儿的酒香。

“今儿个沾你的光,我也尝尝这资本家的味儿到底是个啥样。”

“大爷,这酒您留着慢慢咂摸,喝完了我再给您寻摸去。”

陈放笑着应道,也没推辞那两个荷包蛋,这年头,吃人一口饭,那是给人面子。

……

从韩老蔫家出来,天色阴沉沉,有点发灰。

西北风卷着雪沫子,往脖领子里钻。

陈放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,怀里揣着剩下那两瓶通化红酒,脚底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直奔大队部。

大队部的烟囱正呼呼地往外冒着黑烟。

刚掀开那扇厚重的棉门帘子,一股混杂着旱烟叶子味、陈年茶渍味和煤炉子烟气的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