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听见了陈放的脚步声,整个身子都绷紧了,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压抑的“呜呜”声,那对大耳朵紧紧贴着脑袋,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“没事了。”
陈放没有靠近,只是在两步外蹲了下来。
他没再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蹲着,给了雷达足够的时间去适应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鸡鸣和社员们早起的说话声。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雷达紧绷的身体,似乎松懈了一丝。
陈放这才极其缓慢地,把水盆往前推了推。
然后,他从脖子上解下了半旧的毛巾,浸入温水,拧得半干。
紧接着,一点点地朝着雷达挪了过去。
雷达四肢的肌肉再次绷紧,做好了随时弹起来逃跑的准备。
陈放就这么举着湿毛巾,停在半空中,用极其平稳的语调说道:“爪子疼不疼?”
“前天刨地那么疯,肯定磨破了。”
“不上药会发炎的,到时候路都走不了,还怎么当我的‘雷达’?”
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,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雷达歪着脑袋,似乎在努力分辨陈放的意图。
陈放再次,极其缓慢地,将湿毛巾凑了过去。
这一次,雷达没有再后退。
温热的毛巾,轻轻地,落在了它磨破的前爪上。
雷达浑身猛地一颤,但终究没有挣扎。
陈放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、
他用湿毛巾,把爪垫上沾染的泥污和血渍,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。
做完清洁,他才用手指,蘸了那黑乎乎的药膏,轻轻涂抹在雷达破损的爪垫上。
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口时,雷达的身子哆嗦了一下,但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就从伤处蔓延开来,瞬间压过了那股灼痛。
它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舒服、几不可闻的轻哼。
陈放仔仔细细地,将每一个磨破的爪垫都涂抹好。
然后又从自己的破衣服上,撕下几根干净的布条,给它做了个简单的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