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看不懂狗的这些复杂行为,但他们能感觉到那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氛围。
夜里,李建军被尿意憋醒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,正准备往外走,却被角落里的动静惊得停住了脚步。
是雷达。
它在睡梦中,四肢不停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小狗崽一样的哀鸣,仿佛正经历着什么可怕的噩梦。
月光从糊着纸的窗格子透进来,朦朦胧胧。
陈放就坐在自己的炕沿边,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墙角那个蜷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黑影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,传递着自己的存在和安抚。
李建军站在原地,看了许久,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。
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,重新钻进冰冷的被窝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陈放的内心,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焦急。
雷达的状态,让他心疼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惊吓了,而是严重的心理创伤。
如果不把这个心结解开,雷达这条天赋异禀的“预警犬”,就算是废了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。
陈放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从院子里打来了一盆半温不凉的水。
然后从自己的帆布包最深处,翻出了用油纸裹严实的小包。
李建军在炕上翻了个身,睡眼惺忪地看过去。
只见陈放把油纸包打开,里面是好几个更小、用麻绳扎紧的布包。
陈放解开其中两个,倒出一些干瘪枯黄、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草药,又从一个油乎乎的罐子里,用小刀刮下一些凝固的白色油脂。
是野兔油。
陈放将草药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用木棍的一头细细碾磨,直到那些干枯的草叶变成细腻的粉末。
然后,他从熄灭的炉灶里,掏了一小捧最细腻的草木灰,和草药粉、兔油混合在一起,用手指不紧不慢地搅动着。
很快,一团黑乎乎,散发着淡淡草药香和油腻气息的药膏,在他指尖成形了。
做完这一切,陈放这才端着水盆,拎着那团药膏,走到墙角。
雷达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