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条河,就是一大锅正在放臭的肉汤!”
“人要是喝了这锅汤……是会得霍乱!”
“在咱们这,那叫‘绞肠痧’!”
如果不是陈放,如果不是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这个年轻人……那现在,马小军嘴里说的,就不是和平公社和靠山屯,而是他们前进大队!
那躺在卫生院走廊里,用草席子卷走的,就是他王长贵的乡亲!
后怕!极致的后怕,像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攥住了王长贵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闻讯从外面走进来的陈放。
陈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在听到“绞肠痧”三个字时,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
王长贵松开马小军,踉跄着走了两步,站到陈放面前。
他那双饱经风霜的大手,此刻抖得不成样子,一把抓住陈放的胳膊,嘴唇哆嗦着,喉结上下滚动。
最后,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个字。
“好……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这个参加过解放战争,剿过匪,一辈子没掉过几滴泪的硬汉,此刻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。
这一个“好”字,是庆幸,是后怕,更是对陈放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激!
……
消息比风跑得还快。
大队部里一个负责烧水的婆姨,听了个真切,吓得脸都白了,转身就往外跑。
她一边跑一边喊,那嗓门比王长贵用大喇叭吼的动静还大:“出大事啦!”
“下游的和平公社和靠山屯,闹绞肠痧啦!死了一片啦!”
这声尖叫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前进大队瞬间就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