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贵清了清嗓子。
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,通过喇叭,响彻在整个前进大队的上空。
“全体社员请注意!全体社员请注意!”
“昨夜,后山发生特大泥石流,徐长年、赵老四、王五三家房屋被毁。”
“幸赖知青陈放同志提前预警,指挥有方,三家共计一十五口人,全部成功脱险,无一人伤亡!”
喇叭里的声音一顿,随即用更加庄严肃穆的语调:“但是!大灾之后必有大疫!”
“目前,山洪污染了我们的饮用水源,一场比山塌了更可怕的瘟疫,随时可能爆发!”
“为了保住我们全大队几百口人的性命!”
王长贵深吸一口气,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的话:
“任命知青陈放同志,为我前进大队‘防灾防疫临时总指挥’!”
“从现在起,一直到危机解除,关于防疫的一切事宜,陈放同志的话,就是我王长贵的话!”
“谁要是不听指挥,瞎喝生水,胡乱处理牲口,一律按破坏集体安全论处!”
“扣光他全家一整年的工分!上报公社开批斗大会!”
“重复一遍!陈放同志的话,就是我王长贵的话!”
“谁敢不听,后果自负!”
“咣当。”
知青点里,李建军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,摔得掉了一大块漆。
吴卫国和瘦猴张着嘴,表情呆滞,仿佛被雷劈中。
村子里,更是炸开了锅。
“啥?让那个知青当总指挥?管咱们全村?”
“王支书这是不是被山塌吓糊涂了?”
“救人归救人,管事归管事,这是两码事!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啥!”
议论声,质疑声,惊叹声,在前进大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。
话音刚落,一个尖利的嗓门就盖过了人群的嘈杂。
是赵老四。
他通红着眼睛,指着一个说风凉话的年轻人就骂:“你懂个屁!昨晚上要不是陈知青,你他娘现在就得上山给俺们家收尸了!”
“人家的话不听,听你的?让你带着去投胎啊!”
那年轻人被骂得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一缩,不敢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