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防疫的事,你比我在行,比全大队所有人都懂!”
王长贵的表情无比严肃,“光我下命令还不行,他们听不懂,也做不到位!”
“这事得要有个人来拍板、来盯着!”
他顿了顿,说道:“你,敢不敢担这个担子?”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出格的决定。
让他一个知青,来统领全村的防疫大事?
这要是传出去,他王长贵都可能要担责任!
但王长贵赌了!
从那头六百斤的野猪王,再到昨夜的泥石流预警,陈放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!
这一次,他赌的是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!
陈放迎着王长贵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,脸上没有半分退缩,也没有年轻人被委以重任的激动。
他只是平静地回答:“支书,只要是为了大家伙的命,我没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重如千斤。
王长贵咧开嘴,露出那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,笑了。
“好!”
电话那头,终于传来了公社周书记的声音。
王长贵立刻换上汇报工作的语气。
简明扼要地将后山塌方、三户人家房屋被毁,但无一人伤亡的奇迹,以及接下来可能爆发的瘟疫风险,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。
特别是对石灰的需求,他用上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口气。
“周书记,粮食可以等,但石灰不能等!”
“今天天黑之前,我要是见不到石灰,俺们前进大队出了事,这个责任,咱们公社得担一半!”
挂断电话,王长贵没有片刻停歇。
他走到墙边,拉开一个电闸,然后拿起桌上的麦克风,凑到嘴边吹了吹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,村口那只已经有些生锈的大喇叭,突然响了起来。
刚刚回到家,正跟家里人比比划划,唾沫横飞地讲述凌晨惊魂的社员们。
那些刚把徐长年一家安顿好,准备回家补个觉的妇女们。
还有知青点里,正围在一起,议论着陈放的李建军、吴卫国等人……
所有人都抬起头,望向那只悬在半空的大喇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