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股子力气大的呦!硬是把俺跟娃,在烂泥地里,活生生往旁边拖!”
她用手使劲比划了一下,“两米!就差那两米啊!”
她再也说不下去,整个人瘫软下去,嚎啕大哭。
“俺和俺孙子的命,就是那狗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啊!”
哭声,在山谷里回荡。
河的两岸,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傻了。
逆着泥石流冲锋。
从巨石底下抢人。
这两件事,随便哪一件,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“狗”这种牲口的认知。
人群里,之前听过孙二狗吹嘘“狗顶千斤”还嗤之鼻的几个社员,此刻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孙二狗站在人群里,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,把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复杂神情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旁边一个曾嘲笑过他的愣小子,故意大声地嘟囔了一句:“瞧见没?俺可没吹牛!陈放哥的狗,那叫神犬!”
那小子脸一红,脑袋差点埋进裤裆里。
王长贵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,又缓缓吐出,烟雾瞬间被风吹散。
他眼神锐利地扫了孙二狗一眼,后者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都他娘的跟死了爹娘一样杵在这儿干啥!”
王长贵猛地将烟锅子在鞋底上“梆梆”磕了两下,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。
“民兵队的!拿绳子!王大山,带人砍树!”
“搭桥!先把人给老子接过来!”
一声令下,社员们如梦初醒,乱糟糟地行动起来。
民兵队长刘三汉吼着嗓子,指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从库房里抬来了一盘最粗的麻绳。
一队队长王大山则拎着斧子,带着人冲向旁边的小树林,“咔嚓咔嚓”地砍起了结实的桦木。
“刘大膀子!你劲儿大!你来扔!”王长贵亲自点将。
一个叫刘大膀子的壮汉,吐了口唾沫在掌心,搓了搓,抓起系着石头的绳头,在头顶抡了七八圈。
“走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