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年那句含糊的咒骂,被一声闷响给硬生生顶回了喉咙里。
他被门外那股力道撞得一个踉跄,还没来得及站稳,一道湿漉漉的黑影就“嗖”地一下钻了进来。
“谁家的死狗!”
徐长年气不打一处来,借着屋里昏暗的煤油灯光,看清了是一条通体黝黑的瘦狗。
那狗浑身是泥,毛紧紧贴在身上,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它没有叫,只是压着嗓子发出“呜呜”的威胁声。
随即一口咬住徐长年的裤腿,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拽!
几乎在同一时间,隔壁赵老四家。
睡得正香的赵老四被一阵急促的撞门声惊醒。
那“砰砰”的闷响,夹杂着利爪挠在木板上的“刺啦”声,听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奔丧呢!”
他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,嘟囔道:“再挠,明儿把你逮住下酒!”
可那声音不仅没停,反而更急了,还夹杂着压抑到变了调的狂吠。
“老徐!咋回事啊!”
徐长年屋里,他婆姨刘翠兰披着件衣服也从里屋跟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,整个泥坯房的地面,传来了一阵清晰可辨的颤抖!
炕沿上放着的搪瓷碗发出了“咯咯”的碰撞声,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。
刘翠兰脸色一白,一把抓住了徐长年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当家的!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
她的眼睛猛地盯住了那条死死拽着徐长年不放的黑狗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陈知青养的那条叫‘幽灵’的狗吗!”
刘翠兰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。
徐长年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陈放的狗?
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,冒着这么大的风雨跑过来,就为了把他往外拖?
电光石火之间,一个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念头涌了上来。
“呜!汪!”
幽灵见徐长年还在发愣,猛地松开嘴,不再管他,而是像一道黑色的箭一样,直直冲进了里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