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。
回去的路,成了赵卫东这辈子最漫长、最屈辱的一段旅程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,那股尿骚味如影随形。
追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用鼻子顶他一下,催促他走快点。
而幽灵和踏雪,则像两道鬼影,悄无声息地分列在他左右两侧的林子里。
他偶尔能瞥见它们在树影间一闪而过的轮廓。
陈放领着他,径直敲响了村东头,大队书记王长贵家的院门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!”王长贵的婆娘不耐烦地喊了一句。
“婶子,是我,陈放。”
“我有急事找王书记。”
门很快开了。
王长贵披着件棉袄,嘴里还叼着没熄灭的烟锅,一脸疑惑。
陈放平静地站在院门,手里还拿着一堆破烂玩意儿。
他身后,赵卫东失魂落魄地低着头,裤腿上湿了一大片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而那条青灰色的狼犬,就蹲在赵卫东脚边,昂着头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王长贵眉头紧锁。
陈放没多解释,只是把手里的火药筒和铁片递了过去。
“赵卫东半夜偷跑进山,想用这个炸山。”
王长贵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接过那截破木头筒子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,死死地钉在赵卫东身上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畜生!”
赵卫东被他看得浑身哆嗦。
双腿一软,又“扑通”跪在了地上,一个劲儿地磕头。
“书记,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我……”
王长贵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他猛地转身进屋,过了几秒钟,屋里传来手摇电话那“哗啦啦”的刺耳声响。
赵卫东的哭嚎声戛然而止,面如死灰。
陈放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,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王长贵打完电话,重新走了出来,脸上的怒气已经平复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