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站长的眼睛瞬间就定住了,打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,故作镇定地拿起皮子的一角,用手指搓了搓。
“嗯……皮子是张好皮子。”
他扶了扶眼镜,慢悠悠地开口,“就是这季节不对,春天的皮子,绒毛开始脱了,不值钱。”
他指着皮子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刀口。
“这儿,还有口子,品相也受影响。”
“小同志,看你是知青,不容易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
孙站长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,“我给你算十五块钱,再给你两尺布票,怎么样?”
“这价钱,公道了。”
陈放听完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看着他。
然后,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孙站长,这皮子是开春前打的,没换过毛,您摸摸这绒毛的根部就清楚了。”
他指了指孙站长刚才说的那个刀口,“至于这口子,是颈椎放血的口,为了保证皮子的完整特意留的。”
“您再看这皮板,用的是盐硝法,保证十年不掉毛,不生虫。”
孙站长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陈放没理他,继续说道:“这张是成年公狍的皮,从头到尾足有五尺半,这种尺寸和品相的皮子,就算拿到省里,也是抢手货。”
陈放伸出三根手指,“这张皮子,一口价,三十块钱,外加十尺布票,一张工业券。”
孙站长的额角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这小子,把行情摸得一清二楚!
他报出的这个价格,虽然高,但收购站收了转手卖给省里,依旧有得赚!
“行!”
孙站长一咬牙,肉疼地从抽屉里拿钱拿票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今天这是碰上真人了!
再磨叽下去,自己脸上更挂不住。
拿着钱和票,陈放转身就走,干脆利落。
出了收购站,他先去国营饭店。
用现金和全国粮票,要了十个白面馒头,一盘扎扎实实的红烧肉。
他把肉分了一半给追风和雷达,两个家伙吃得满嘴流油,却依旧保持着安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自己则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,浓郁的肉香和酱汁在口腔里爆开,长途跋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