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如果说之前动物的集体奔逃只是让他警觉,那这干涸的泉眼,就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神经上。
山里的水脉,是山的血脉。
血脉断了,这座山,就要出大事了。
犬队已经完全聚集到他身边,不再向前探索。
它们感受到了比任何野兽都更可怕的威胁,源自天地自然、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磐石和黑煞紧紧贴着陈放的大腿,庞大的身躯在微微发抖。
这不是害怕,而是生命体在面对不可抗力时,最原始的本能战栗。
连一向高傲的追风,也把头深深埋下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,像是在安抚同伴,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陈放缓缓闭上眼睛,脑中所有线索飞速整合。
动物反常的迁徙、地表的微小裂痕、山泉的突然枯竭……
这不是熊瞎子,也不是狼群。
这是整座大山在“报警”!
他猛地睁开眼,脑海里迅速勾勒出前进大队周边的地形图。
西侧山脉,由数道山脊和山谷组成,像一把摊开的扇子。
而他和犬队现在所处的位置,正是这把扇子的扇骨交汇处。
所有从深山里逃出来的野兽,无论它们原本的路线是什么。
最终都会被地形引导,汇入前方那条最宽阔的山谷。
而那条山谷的出口……
陈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山谷的出口,正对着前进大队今年新开垦的那几百亩梯田!
最可怕的,不是山里即将发生的未知灾难。
而是这成百上千头被恐惧驱使、失去了理智的野兽。
它们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从那唯一的出口冲出去!
它们会把刚耙好的农田、刚播下的种子,踩得稀巴烂!
那可是一整个大队几百号人一年的口粮!
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。
“走!”
犬队立刻调转方向,以陈放为中心,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队形,用最快的速度向山下来路撤去。
来时的小心翼翼,变成了此刻的争分夺秒。
陈放的脑子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