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缝里,赵卫东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他昨天想了一宿,觉得那顿饺子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等肉味散了,这帮人还得回到互相提防、为一口吃的发愁的老路上去。
可他看到了什么?
陈放没发粮食,没给肉吃,只是修了个破锄头,就把所有人都聚拢了过去。
那几个人,脸上竟然还带着笑。
这比陈放打回一头野猪,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一整个上午,在陈放的指导下,知青点的几件关键农具都被修整一新。
“陈放,你这脑子,咋什么都懂?”李晓燕由衷地感叹。
陈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看着焕然一新的农具,“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,你伺候好了,它们才能让你吃饱饭。”
这句话,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傍晚,知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。
“今天下地,用那新修的锄头,嘿,还真省了不少力气!”吴卫国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兴奋。
“可不是,我今天比王二柱家那口子干得还快!”瘦猴也跟着说,脸上有了血色。
王娟看着跳动的火焰,忽然小声说:“干完活,脑子里空落落的,要是有本书看就好了。”
一句话,让屋子又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是知青,是“有文化的人”,可在这里,文化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“我这儿,没书。”陈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把剩下的窝头渣掰碎,分给脚边安静趴着的磐石和虎妞。
“不过,可以给你们讲讲山里的事。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你们知道,狍子为什么叫‘傻狍子’吗?”
这个问题,大家只是当个笑话听,没人深究过。
“因为它好奇心重,记性还差。”
陈放娓娓道来,“你追它,它跑远了,只要你原地不动学几声叫。”
“它八成会忘了刚才的危险,傻乎乎地溜达回来,想看看是咋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