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吴卫国和瘦猴不再缩在角落唉声叹气。
两人正对着一根断了的锄头柄发愁,嘴里念念叨叨。
“这春耕眼瞅着就开始了,家伙事不好使,一天下来比别人少挣俩工分不止。”吴卫过愁眉苦脸。
瘦猴试着用膝盖去顶那断茬,想把它接上,结果木刺扎了手,疼得“哎哟”一嗓子。
屋里,李晓燕和王娟正把吃剩的野菜摊开晾在窗台上,嘴里还回味着昨晚的饺子香,冷不丁被院里这声惨叫打断了热乎劲儿。
陈放从屋里走出来,一言不发地拿起吴卫国手里那根杨木锄头柄,看了一眼,膝盖轻轻一顶。
“咔嚓”一声,锄头柄应声而断,被他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截。
“这木头糟了,不禁用。”
他丢下几个字,走到墙角那堆没人要的废木料里,用脚拨了拨,翻出一根颜色深沉、看着就分量不轻的硬木棍。
像是哪个破旧柜子上拆下来的腿。
陈放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剥皮小刀,就在院里的磨刀石上坐下,开始不紧不慢地削木头。
木屑随着他手腕的翻转,一片片均匀地飞落,一根粗糙的木棍,没多大功夫就有了锄头柄的雏形。
“这……这是柞木吧?”
吴卫国凑了过去,“这玩意儿死沉,还硬,不好削啊。”
“顺着纹理走,别跟它犟。”
陈放头也没抬,手里的刀锋一转,一片薄如蝉翼的木花就卷曲着落下。
“你看,锄地的时候,力道从这儿传到头,所以这头得粗,握的地方要顺手,磨光了才不伤手。”
他一边做,一边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着。
李晓燕端着一盆水走出来,也看呆了。
她看着陈放专注的侧脸,看着他手里的木棍一点点成型。
忽然觉得,这比她看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有意思。
“我……我来帮你磨!”
瘦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找了块粗砂石,蹲在陈放旁边。
拿起另一根半成品的木料,有样学样地打磨起来。
吴卫国也赶紧加入了进来。
就连最不爱说话的李建军,也默默从柴房里抱出了几件同样有毛病的农具,放在了旁边。
院子里,第一次响起了除了争吵和抱怨之外的声音——小刀削木头的“沙沙”声,砂石打磨的“嘶嘶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