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石跟在它身后,四只大爪子都踩在烂泥里。
两只狗走到门前,没有叫,也没有用爪子刨门。
虎妞只是把脑袋,轻轻地抵在冰冷的门板上,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、极委屈的哼鸣。
屋里有了动静。
“谁啊……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,拉开一道缝,露出一张蜡黄憔悴的脸。
是小琴。
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磐石和虎妞时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,当场愣住。
“磐……磐石?虎妞?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磐石和虎妞立刻凑了上去,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腿,尾巴摇得像两个呼呼转的小风车,把地上的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。
小琴的眼圈“刷”一下就红了。
她猛地蹲下身,一把死死抱住虎妞的脖子,把脸整个埋进它厚实温暖的皮毛里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看见站在院门口的陈放,还有他身后那五只安静的狗。
“陈……陈大哥?”
屋里,老杨家的婆姨也拄着门框走了出来。
也就一个多月不见,这老婆子像是又老了十岁,头发白了大半,腰也弯得更厉害了。
可当她看见院子里那两条狗时,浑浊的眼睛里,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。
磐石那身骨架子彻底被饱满的肌肉撑了起来,通体乌黑的毛皮在阴沉的天光下,泛着一层油亮的健康光泽。
站在那儿,真就像一块会喘气的黑色岩石。
虎妞更是大变样,身上的虎斑纹愈发鲜亮分明,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戒备和黯淡,而是透着一股子灵动机警的悍气。
这两条狗,被养得太好了!
“大娘。”
陈放走了进来,五条狗极有默契地停在院门口,没有跟进来。
“我来看看您和小琴妹子,也带它们回来认认家门。”
老婆子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不停地用粗糙的手背去抹眼睛。
小琴也松开狗,站起身,看着陈放,有些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