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蔫正要上前敲门,陈放却拉住了他,下巴朝院子角落里轻轻一扬。
那里有个用破木板和烂草席搭起来的窝棚。
窝棚前,拴着两条狗。
一条通体乌黑,骨架子粗得离谱,趴在雪地里,真就跟一块被雪盖了一半的黑色岩石。
它没叫,甚至没动,只是抬起头,用一双暗淡的眼睛,漠然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。
另一条,身上的毛是黄底黑斑,斑纹杂乱,却透着股野性的彪悍。
它站着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喉咙里压着低沉、随时可能爆发的呜咽。
它的视线在陈放和韩老蔫身上来回扫动,充满了警惕和敌意。
韩老蔫看得直咂嘴:“好家伙,这架势,比俺家那两条还凶。”
陈放没说话,他能感觉到,这两条狗的凶悍之下,藏着巨大的悲伤和不安。
“嗷呜——”
虎妞终于忍不住,冲着他们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。
这时屋里有了动静,一个穿着打补丁旧棉袄的姑娘走了出来,十六七岁的年纪,脸色蜡黄,眼睛又红又肿。
她看见韩老蔫,愣了一下,又看见陈放,眼神里全是防备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闺女,我们是前进大队的。”韩老蔫往前一步,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。
“听说了你爹的事,过来瞧瞧。”
“这位是陈放,我们大队最好的猎手,想看看你家这两条狗。”
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她扭过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狗不卖!”
就在这时,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:“小琴,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姑娘咬着嘴唇,没再吭声,转身进了屋。
陈放和韩老蔫跟着进去,屋里光线昏暗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正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针线,却半天也没动一下。
“嫂子。”韩老蔫打了声招呼。
老婆子抬起头,一双眼睛浑浊无光:“是你们要狗?”
“是这个后生想要。”韩老蔫指了指陈放。
老婆子的视线落在陈放身上,看了很久:“五十斤苞谷面,十尺布票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