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面前,人的态度最是诚实。
起初还有几个拉不下脸的,可闻着那霸道的香味,看着别人吃得满嘴流油,最后都默默地端起了碗。
李晓燕更是成了陈放的“后勤部长”,主动揽下了缝补和清洗的活计。
陈放那件破了洞的棉袄,被她用细密的针脚补得结结实实。
作为回报,陈放打到的野鸡,总会把最肥的鸡腿留给她。
李建军的手上长了冻疮,又痒又疼。
陈放从山里回来,顺手采了一把不起眼的草药,让他捣碎了敷在手上。
不出两天,红肿就消了下去。
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管用。
不知不觉间,知青点里的人心天平,已经发生了倾斜。
这一切,都像一根根针,扎在柴房角落里的赵卫东心上。
自从那天“咕噜”一声当众社死后,他就搬到了柴房,宁愿挨冻,也不愿再回那间让他感到屈辱的屋子。
吴卫国和瘦猴成了他唯一的听众。
“你们看看,你们看看!”
赵卫东压着嗓子,声音里满是怨毒,“一个个的,都快把他当爹供起来了!为了一口吃的,脸都不要了!”
吴卫国啃着个冰凉的窝窝头,含糊不清地附和:“就是,卫东哥,他这叫什么?”
“这叫小恩小惠,腐蚀人心!”
“腐蚀人心?”
赵卫东冷笑一声,“他这叫个人英雄主义!脱离集体!”
“他打的猎物,交公了吗?”
“除了最开始象征性地给点,剩下的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,还有那几条畜生的肚子!”
他越说越气,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狗身上。
“还有那五条狗,吃得比人都好!天天在院子里拉屎撒尿,臭气熏天!”
“晚上还老哼哼唧唧,搅得人睡不好!这知青点是人的地方,还是狗窝?”
吴卫国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:“对!卫东哥说得对!那几条狗就该拴起来,不能让它们在屋里乱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