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“轰”地一下,血气全涌了上来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。
那不是羞,是怒,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的难堪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炕上自己的破棉袄,一言不发地冲出了屋门。
吴卫国和瘦猴对视一眼,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,连啃了一半的窝窝头都忘了拿。
“卫东哥,你慢点!”
“陈放他……他就是故意的!”
赵卫东在院子里站定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没回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又冷又硬:“你们懂个屁!”
他恨的不是那碗鸡汤,也不是那块烤兔肉。
他恨的是那种被彻底无视,被彻底边缘化的感觉。
曾几何时,他赵卫东才是这个知青点的中心。
他讲起京城的见闻,所有人都围着听。
他念起报纸上的社论,所有人都得点头称是。
可现在呢?
现在,屋里那群人,围着一个不吭不哈的闷葫芦,为了一口汤,笑得像群没见过世面的傻子。
而自己,却像个笑话,连肚子叫的声音都能成为别人取乐的引子。
那股香味,还在从门缝和窗户缝里往外钻,带着油腥味儿,拼命往他鼻子里挤。
赵卫东的胃里,酸水搅着饥饿的火焰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走!去柴房睡!”
他低吼一声,一脚踹在院子的篱笆上,转身钻进了旁边堆放柴火的棚子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前进大队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陈放每天照例领着狗,在后山外围转悠一圈。
他遵守着和王长贵的默契,从不往老林子深处去,也不再搞出大动静。
但每次回来,他身上总会挂着一两只野兔,或是几只羽毛鲜亮的野鸡。
隔天,他正在山里溜达,远远地看见韩老蔫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,嘴里正骂骂咧咧。
“哪个该死的兔崽子,把老子的套子给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