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又来到了“一线天”附近。
这里已经被昨天的战斗和拖拽弄得一片狼藉,血迹和翻起的泥土被一层新雪覆盖,显得有些模糊。
雷达忽然停下,一对大耳朵像天线似的转了两个来回,跟着快走几步,冲到一丛被雪压弯了枝条的刺柏前,鼻子紧贴雪面,用力嗅闻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前爪开始刨动,新雪和下面的乱叶一起被扒开。
陈放走过去,蹲下身。
雷达刨开的地方,露出了一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地面。
几个模糊的脚印轮廓被新雪掩盖,但依旧能分辨出,这绝不是他或者韩老蔫穿的千层底布鞋留下的。
印子更深,鞋底的纹路是规整的块状,像是部队上发的解放胶鞋。
陈放的指尖在雪里轻轻拂过,捻起几缕被踩进泥土里的植物碎屑,一小撮被压烂的蕨类叶子,混着些黑褐色的碎末。
他将碎屑凑到鼻端,一股辛辣、干涩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是烟草。
但不是韩老蔫烟袋里那种醇厚的旱烟叶子味。
这味道更冲,带着一股工业化的廉价感,是外省小烟厂出的那种劣质卷烟。
他的手指继续在原地探寻,又捻起一点黑色的油泥。
就在这时,幽灵无声地从他身边掠过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窜到了十几米外的一处山壁下。
它停在一块凸出的岩石旁,鼻子反复嗅探着岩石缝隙,尾巴绷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示警般的低吼。
陈放起身走了过去。
那是一道极窄的石缝,幽灵正用爪子徒劳地往里刨。
陈放顺着它的视线看去,石缝深处,卡着一小片布料。
他用剥皮刀的刀尖,小心翼翼将那片碎布挑了出来。
布片不大,也就指甲盖大小,颜色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深蓝色。
料子质地很粗硬,像是某种帆布。
在布片边缘,有一处不自然的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,纤维都卷曲碳化了。
陈放将这块小布片和那几片烟草碎末,用一张干净的树叶包好,揣进怀里。
回到知青点的土屋,里面空无一人,赵卫东他们估计是上工去了。
陈放关好门,坐回自己的铺位。
他摊开手,先是仔细观察那块蓝色布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