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不急不躁,等他说完,才慢悠悠地接话。
“刘师傅,这元蘑,从采下来到这,不超过十二个时辰,根部用湿布包裹,最大程度保了鲜。”
“拿到县里国营饭店,就是一道抢手的硬菜。”
“这榛蘑,是头茬的,您闻闻这香味,比秋蘑更浓郁,泡发之后,口感也更脆嫩。”
“至于黄芪。”
陈放指着那捆品相最好的。
“五年的林下货,整个抚松县,一个月也收不到几斤。”
“您收了是直接送去省药材公司的特供,价格翻几番,这笔账,您比我清楚。”
一番话说下来,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
刘师傅的额角,竟然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手里的秤杆,感觉有些沉。
今天这是碰到硬茬子了!
这小子,把行情和门道摸得一清二楚,连他往上走的渠道都猜到了!
周围排队的村民们,一个个都看傻了。
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跟刘师傅这么讨价还价的,而且还说得刘师傅哑口无言。
一个刚被压了价的老汉忍不住小声跟旁边人嘀咕:“娘的,老刘这是遇上克星了?”
“这娃娃的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!”
“行了行了!”
刘师傅猛地一摆手,脸上有点挂不住,“你这小子,比猴都精!”
他不再废话,开始称重,嘴里报着数,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对任何人都公道。
最终,算盘珠子一拨拉。
“一共,三十七块六毛五。”
他从抽屉里数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,又配上些零钱,啪地一下拍在柜台上。
这个价格,是刚才那个老农的十几倍!
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这小子,是真有本事啊……”
“懂行就是不一样,咱都被老刘坑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