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拿出一个用干净布袋装好的包裹,小心翼翼地解开。
一股浓郁的菌菇特有的鲜香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只见布袋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元蘑,每一朵都伞盖完整,菌褶清晰,根部的泥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,还带着山林清晨的湿气。
刘师傅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。
这卖相,可比刚才那些村民拿来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不等他发话,陈放又拿出了第二个布袋,里面是晾晒得恰到好处的榛蘑,色泽金黄,干爽却不脆裂,显然是用了心思的。
最后,他才拿出了两捆用草绳扎得结结实实的“草根”。
他把其中一捆放在柜台上,平静地开口。
“抚松本地的林下黄芪,根条顺直,皮光,横切面有‘菊花心’。”
“这一捆,是足五年的,药性最好。”
他又把另一捆放上去。
“这一捆,是三到四年的,品相稍次,但处理得干净,没有杂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吐字清晰,用的全是行话。
刘师傅脸上那副懒散的神情,消失了。
他扶正了老花镜,第一次直视起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。
他拿起那捆五年的黄芪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,又拿起一根,用指甲在断口处掐了掐,闻了闻那股浓郁的豆腥气。
没错,确实是上等货。
这分类,这处理手法,这开口的架势,哪里像个知青,分明是山里混了几十年的老“山把头”!
“你……你这从哪学的?”刘师傅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家里长辈以前是药堂的先生。”陈放随口胡诌了一句。
刘师傅心里咯噔一下,信了七八分。
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拿起了秤杆,态度郑重了不少。
“东西是不错,但今年的行情……”
“元蘑保鲜不易,收购站收了也有风险。”
“榛蘑虽然干,但不是顶尖的秋蘑。”
“黄芪嘛,你这年份是不错,但量太少。”
他开始故技重施,想从别的方面找补,把价格压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