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
王长贵端着碗,冲着早就等不及的人群大喊一声,“都别愣着了!开造!”
这一声令下,打谷场彻底炸了锅。
原本还矜持着的知青们,这会儿也顾不上斯文了。
吴卫国挤在人堆里,手里的碗伸得老长,生怕晚了一步只剩下汤底。
李建军更绝,刚分到肉,也不怕烫,直接用手捏起一块肥的流油的血肠往嘴里塞,烫得他在原地直跳脚,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,舍不得吐出来。
李晓燕捧着碗,缩在女知青那一堆里。
她看着碗里那一层厚厚的油花,还有那几块足有巴掌大的大肥肉片子,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白肉,蘸了点蒜泥酱油,送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。
肥肉在舌尖上化开,油脂的香气混合着蒜泥的辛辣,直接冲上了天灵盖。
没有半点腥味,只有浓烈到让人想哭的肉香。
那种久违的满足感,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,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直接大口扒拉着酸菜和肉片。
周围也是一样,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吧唧嘴的声音,没有人说话,都在忙着跟碗里的肉较劲。
另一边,韩老蔫已经喝上了。
村里有人拿出了自家酿的苞谷烧,度数高,劲儿大。
韩老蔫几口肉下肚,又灌了两口烧刀子,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红得跟关公似的,说话舌头都大了。
他盘腿坐在爬犁上,身边围了一圈听热闹的年轻后生。
“你们是没见着啊!”韩老蔫喷着酒气,唾沫星子横飞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“那头独眼猪王,嚯!站起来跟座小山似的!那大獠牙,比我的杀猪刀还长!”
“就在葫芦口,那畜生红着眼睛冲过来,地皮都在颤悠!”
“我当时心里都打鼓,心想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那了。”
“可陈放那小子……嘿!那是真稳!”
韩老蔫一拍大腿,竖起大拇指,“枪口都快顶到猪脑门子上了,人家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!”
“我就听‘轰’的一声!那四百斤的大家伙,就在陈放脚底下趴了窝!”
周围的后生们听得一愣一愣,看向不远处正在吃饭的陈放,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陈放没往人堆里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