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放。”
王长贵的声音并不高,却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。
“这第一碗肉,得你吃。”
“今儿个要是没你,也没有今晚这顿大餐。”
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放。
有羡慕,有感激,也有纯粹对着那碗肉发馋咽口水的。
陈放看着那碗还在颤巍巍抖动的肥肉,鼻腔里满是酸菜炖肉的异香。
他没矫情,伸手接过了碗。
但他没吃。
他在众人的注视下,转身把这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肉,递到了蹲在爬犁旁边抽烟袋锅的韩老蔫面前。
“韩大爷,接着。”
陈放说得很随意,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韩老蔫一愣,叼在嘴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。
他连忙站起来,两只手在棉裤上蹭了蹭:“这……陈小子,你是头功,这肉该你……”
“没您老的枪在前面顶着,我也不敢跟那畜生硬碰硬。”
陈放把碗往韩老蔫手里一塞,不容老猎户推辞,“山里的规矩,老把头不上桌,后生不敢动筷子。”
“您是长辈,又是咱这片林子里的老猎户,这头彩,您得拿着。”
“哎……哎!”
韩老蔫捧着那碗滚烫的肉,眼眶有点发热。
他不再客气,端起碗,“呼噜呼噜”喝了一大口汤,烫得直吸溜,脸上却笑开了花,皱纹里都填满了得意。
陈放没停,又从张桂芬手里接过第二碗。
这回,他端到了王长贵面前。
“支书,这碗给您。”
“肉是我们打的没错,但要是没您这根定海神针给大队撑着腰,这肉也分不到大伙儿嘴里。”
“您操劳一年,该吃这碗。”
王长贵看着陈放,那双老眼里精光闪动。
他接过碗,重重地点了点头,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
这后生,不仅本事大,这做人的火候更是炉火纯青,懂进退,识大体,不贪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