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份平静是装给自己看的。
他那份硬朗是用尽全力撑起来的。
他那顿饺子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沙瑞金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。
他想起刚才吃饭时的场景,想起陈岩石夹起饺子时微微颤抖的手,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,想起他送自己到门口时说的那句小金子,谢谢你今天能来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句话分明是在告别。
沙瑞金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什么……什么病因?”
白秘书抿了抿嘴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暂时还不清楚,医院那边说是猝死,具体是心梗还是脑梗,或者其他什么原因,还需要验尸才能确定。”
“验尸?”沙瑞金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“不行!”
他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白秘书愣住了。
沙瑞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他深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语气依然不容置疑:“不能验尸,陈老爱面子,也爱体面,让他……让他体面地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具体什么病因,已经不重要了,人没了,查出来又能怎样?”
白秘书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沙瑞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一直将陈岩石当成半个爹,可现在,这半个爹没了。
因为自己带来的那个消息没了。
一时间,沙瑞金也是有些悲从中来,眼眸泛红。
白秘书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跟着沙瑞金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看见沙书记这个样子。
过了很久沙瑞金才撑着椅背站起来,动作也是显得有些僵硬,他身影踉跄了一下,白秘书赶紧上前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