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,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。
沙瑞金坐下后,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环顾四周。
他直接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目光如电,再次扫过那个空着的省长座位,最后落在对面高育良的脸上——高育良是副书记,排名仅次于他和刘长林。
“育良同志。”
沙瑞金的声音不高,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和质问,“刘省长呢?这么重要的会议,刘省长不参加吗?”
他把重要两个字咬得略重,目光锐利。
高育良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当然知道刘长林没来,但他更知道沙瑞金这话表面问刘长林,实则是对所有在场常委、尤其是对他这个知情者表达不满。
他迅速调整表情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奈,摊了摊手:“沙书记,这……刘省长那边,我还真不太清楚,可能临时有什么急事?”
他这话等于没说。
一个省长,参加省委常委会,能有什么急事比这还重要?
除非是中央突然召见,但那也会提前通知省委办公厅。
沙瑞金的目光又转向李达康。
李达康仿佛没感受到这道视线,正低头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叶,专注得好像茶杯里有什么绝世珍宝。
其他常委,更是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瞬间对面前的桌面纹理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。
田国富甚至悄悄把面前的笔记本又往前挪了挪,几乎挡住了半边脸。
没人接茬,没人解释。
沙瑞金的心,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简单的迟到,这是一种态度!
一种刘长林对他这个书记权威的漠视,或者说……一种更危险的信号。
刘长林虽然和他同是正部级,但省委书记是当然的一把手,在党内地位、在人事等核心权力上,沙瑞金拥有绝对优势。
以往开会,刘长林就算有事,也会提前沟通,或者至少让秘书告知。
像今天这样,会议即将开始,人不见踪影,连个解释都没有的情况,从未发生过。
更让沙瑞金感到一丝寒意的是,不仅刘长林没到,另一个关键人物,今天会议某种意义上真正的主角之一,新任常务副省长祁同伟,竟然也还没出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