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懊悔和无力,“怪我怪我啊!我不该急着去帝都,不该去找老班长哭坟,不该把沙瑞金对我们的那点旧情,拿出来当筹码,逼他关照你……我以为这是捷径,是帮你。”
“可我忘了官场上最快的路,往往最陡,也最险,沙瑞金这是被我的感情牌牵制了,如今说不定自身难保!”
“他好心给我的那点关照,成了别人手里的刀,刀尖对着的,就是你,还有他沙瑞金自己。”
“此次之后,沙瑞金对我,怕是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了!”
陈海坐在那里,只感觉手脚冰凉。
刚才的喜悦和感激,此刻变成了畏惧和恐慌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,却不知早已成了祁同伟棋局里一颗被精心摆布、随时可能被吞掉的棋子。
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。”
陈岩石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揪痛,但语气却硬了起来,“常委会已经定了,文件明天就下发,你马上就是副省长了,这是事实,祁同伟是常务副省长,也是事实,棋已经下到这儿了,叫停没用,只能接着下。”
“怎么下?”
陈海抬起头,眼神里有些茫然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,“爸,祁同伟不会放过我的,他之前就盯着我不放,现在更他想要利用我叫板沙书记,他更不可能放过我了!”
“知道他会死盯着你就好,你现在将你的屁股,必须擦得干干净净!”
陈岩石压低声音,语气严厉,“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手尾?有没有什么经不起查的东西?趁着现在任命刚下,还没正式交接,祁同伟的注意力可能还在别处,赶紧处理掉!一点隐患都不能留!听到没有?”
陈海眼神闪烁,他抿紧嘴唇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亮平那边,你跟他走得近我知道。但现在形势变了,祁同伟摆明了要对付你,对付沙瑞,。侯亮平跟祁同伟是死对头,他可能会成为你的助力,但也可能成为你的拖累,甚至成为祁同伟攻击你的又一个借口,你和他交往,要把握好分寸,有些事,别让他知道得太深。”
陈海默默听着,再次点头。
父子俩在灯光下又谈了很久,具体说了些什么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疗养院彻底安静下来。
几个小时后,陈海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