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方宾:“瓦剌那边,除了透露消息,还得再加把火。你让榷场的人‘失误’一次——给瓦剌的铁器里,掺三成劣质生铁,一敲就碎的那种。马哈木拿到手,要么自己吃哑巴亏,要么就得去找兀良哈理论。”
方宾眼睛一亮:“殿下这招妙!劣质铁造不了兵器,马哈木花了高价却没用,必然气不过。他若去找兀良哈算账,两家关系必生裂痕,正好给咱们可乘之机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朱高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,“再让锦衣卫扮成鞑靼的人,在瓦剌和兀良哈交界的牧场放一把火,烧几堆草料就行,动静不用太大,但要让马哈木觉得是阿鲁台在背后使坏。”
杨士奇补充道:“臣再让边境的驿站‘慢递’几封瓦剌的文书,故意让鞑靼的游骑截获。文书里就写些模棱两可的话,比如‘某月某日,与兀良哈相会于某某谷’,让阿鲁台猜不透他们的心思,猜忌只会更深。”
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搅乱草原的计策细化到每一个环节——从铁器掺假到牧场纵火,从文书慢递到流言散布,环环相扣,比御书房里文官们的谋划更添了几分“落地”的狠劲。
朱高炽看着案几上摊开的草原地图,上面用朱砂圈出了鞑靼的王庭、瓦剌的牧场、兀良哈的驻牧地,甚至连几条隐秘的河流、峡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这些,都是东宫安插在草原的细作花了三年时间才绘制出来的。
“孤在东宫这么多人年,别人只当孤日日与账本、奏折为伴,却不知孤早已在草原埋下了‘种子’。”朱高炽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这些种子,是时候让它们发芽了。”
夏原吉想起那些潜伏在草原的细作——有的扮成牧民,有的混进部落当马夫,甚至还有人成了萨满巫师的学徒,三年间杳无音信,他曾以为这些人早已殒命,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布的暗棋。
“殿下深谋远虑,臣佩服。”夏原吉由衷地说道。
朱高炽摆了摆手:“现在说佩服还太早。等北伐成功,咱们再论功行赏。”他看向三人,语气陡然转沉,“还有一件事,需要你们三人合力去办。”
三人齐声应道:“请殿下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