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没理会众人的目光,大步走到殿中,对着龙椅上的朱棣拱了拱手,随即转向胡濙,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:“您说地方官会克扣粮食?那好办啊!谁克扣,砍了谁的脑袋!”
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一片寂静。这位汉王殿下,还是老样子,开口就是打打杀杀,可偏偏这简单粗暴的话,竟让不少武将暗暗点头——对付贪官污吏,有时候就是得用重典!
胡濙被他噎得脸色发白,捋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:“汉、汉王殿下,治理天下岂能只靠杀戮?”
“不靠杀戮,难道靠您在这里念叨‘仁名’?”朱高煦挑眉,语气更冲,“流民快饿死了,您不想着怎么让他们活下去,倒担心‘名声’?真要是让他们活活饿死,那才是损了父皇的仁名!”
他昨日虽在户部待得憋屈,可这一日查账,也算见识了底层官吏的猫腻。那些账本上的涂改、虚报的数字,背后都是百姓的血汗。他打心底里觉得,老大这“以工代赈”的法子实在,总比让粮食落在贪官手里强。
“再说了,”朱高煦转向朱棣,声音稍缓,“父皇不是要派御史监督吗?儿臣提议,再派些锦衣卫去!谁要是敢克扣粮食、加重劳役,不用等上奏,就地拿下!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歪心思!”
锦衣卫的威名,在朝堂上可是实打实的。这话一出,不少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官员顿时缩了缩脖子——被锦衣卫盯上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二弟说得有道理。”朱高炽适时开口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重典并非目的,而是为了震慑宵小,确保流民能真正得到实惠。儿臣以为,可让锦衣卫配合御史行事,监督粮食发放与劳役强度,双管齐下,既能防贪腐,又能护流民。”
兄弟俩一刚一柔,竟形成了奇妙的呼应。
朱棣看着两个儿子,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欣慰,缓缓点头:“汉王说得对,锦衣卫确实该出份力。就这么定了,让纪纲(锦衣卫指挥使)选派得力人手,配合御史前往南方,若有贪腐舞弊者,先斩后奏!”
“遵旨!”殿外传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声音,显然是早就在殿外候着了。
胡濙见皇帝都拍板了,还加了锦衣卫这层保险,知道再反对也没用,只能躬身道: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只是脸上那股不赞同,依旧没散去。
其他保守派大臣见胡濙都松了口,也纷纷闭了嘴。
朱高煦见事了,对着朱棣拱了拱手,转身就往武将列走,路过朱高炽身边时,故意把头扭向一边,仿佛刚才替他说话的是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