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……您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眼里满是困惑。
朱棣看着他那副模样,忽然笑了。这一笑,倒驱散了不少平日里的威严,多了几分慈父的温和:“怎么?觉得朕今日不对劲?”
朱高炽连忙低下头:“儿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想,也该敢看。”朱棣道,“朕问你,你是不是觉得,朕只疼老二,不疼你?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朱高炽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他猛地抬头,撞进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那里面没有嘲讽,只有坦荡的询问。
这么多年的委屈、隐忍、不安,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是摇了摇头:“儿臣从未这般想过。爹对儿臣与二弟,皆是一样的疼惜,只是……只是教导的方式不同罢了。”
朱棣心里又是一酸。这儿子,连说实话都怕惹他不快。
“是,方式不同。”朱棣叹了口气,“老二性子野,不敲打不行;你性子稳,朕便总想着逼你再往前一步,怕你太过仁厚,将来镇不住场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些:“可朕忘了,仁厚不是错,尤其是当皇帝,仁德比严苛更得民心。你比朕,更懂这个道理。”
朱高炽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等这句话,等了太多年。从他被立为太子的那天起,他就总在想,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二弟,为什么父亲看他的眼神里,总有那么多“不够满意”。原来,父亲不是不满意,只是……期望不同。
“爹……”他哽咽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哭什么。”朱棣递给他一块手帕——还是叶云店里那种纸巾,他顺手揣了几张在身上,“多大的人了,还掉眼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