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碍?”朱棣伸手,指尖悬在朱高炽额前半寸,终究是没像小时候那样揉他的头,只是轻轻拂去他鬓角的一缕汗湿发丝,“朕看你脸色差得很,眼下都青了,还说无碍?”
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,显然是连日操劳上火了。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昨晚又熬夜了?”
朱高炽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浑身一僵,听见问话,忙不迭点头又摇头:“回爹的话,儿臣……儿臣就是多处理了几份奏折,不算熬夜。”
“不算熬夜?”朱棣哼了一声,语气却没什么火气,“寅时才歇下,卯时就起了,这叫不算熬夜?还是你觉得,朕在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?”
朱高炽吓得连忙跪下:“儿臣知错!儿臣不该让爹忧心!”
他以为父亲是在怪罪他不知保重,惹得龙颜不悦。毕竟在他的记忆里,父亲向来推崇“勤勉”,却也最恨“自轻自贱”,觉得身子是本钱,连自己都顾不好,何谈担起江山社稷?
朱棣看着他这副动不动就下跪的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儿子,是被他管得太严了,严到连句心里话都不敢说。
“起来吧,朕没怪你。”朱棣伸手将他扶起,入手处的胳膊肉乎乎的,却能摸到底下紧实的筋骨——他这儿子虽胖,却不是虚浮的肥,是常年伏案操劳熬出来的沉。
“坐下说。”朱棣指了指旁边的紫檀木椅。
朱高炽愣了愣,还是依言坐下,只是屁股只沾了个椅边,腰杆挺得笔直,活像个随时准备听训的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