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萧何

这话像根带刺的鞭子,“啪”地抽在三人脸上。刘季的脸“腾”地涨成了猪肝色,头埋得快钻进地里,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;樊哙张着嘴,舌头打了结似的,想辩解却只发出“呃……呃……”的声音,最后只能使劲挠头,把后脑勺的头发挠得像团乱草;萧何的指尖在袖管里掐出了红印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像是在狂风里强撑的芦苇。

“陛下,虽不知那本《大秦兴衰史》从何而来,但书中所载未来之事,荒诞不经处甚多。”萧何躬身垂首,语气沉稳如磐,“刘季不过泗水一亭长,终日与酒徒为伍,连自家田垄都耕不明白,何来‘斩蛇起义’的魄力?樊哙一介屠户,除了杀猪宰狗,便只会傻力气,哪懂什么行军布阵?”

嬴政目光掠过殿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荒诞不经?可书里连你萧何精通律法、夏侯婴善驭、周勃善鼓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,倒不像是凭空捏造。”

萧何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没想到,那本《大秦兴衰史》竟连他们这些人的细枝末节都写得如此清楚。夏侯婴驾车稳当、周勃鼓声响彻云霄,这些都是沛县乡里的小事,除了相熟的人,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那写书的人,究竟是何方神圣?

“陛下明鉴。”萧何定了定神,声音里添了几分谨慎,“所谓‘善谋’‘善驭’,不过是乡邻间的戏言。臣在沛县主掌文书,不过是熟稔秦法条文,不敢称‘善谋’;夏侯婴驾车,也只是走惯了乡间土路,算不得‘善驭’;周勃击鼓,更是乡社祭祀时的杂活,哪敢与军中鼓乐相提并论?”

他这话既没否定,又巧妙地降低了分量,把“史书赞誉”说成了“乡邻戏言”,既给了嬴政台阶,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刻意。

夏侯婴和周勃也连忙附和:“陛下,萧先生说得是!俺们就是些乡野村夫,哪配得上书上那些词儿?”

“你们可知,书里曾写了一句——‘天下苦秦久矣!’”嬴政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种穿透暮色的凉意。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殿中,炸得刘季、萧何等人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