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是喉咙里压抑的、短促的气音,像是漏风的破风箱。但很快,这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失控,变成了嘶哑的、充满了无尽癫狂、悲凉、嘲讽和某种难以言喻痛苦的狂笑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咳咳……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浑身颤抖,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,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!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,遮住了他半张脸,只有那疯狂的笑声在狭窄的山洞内冲撞、回荡,混合着洞外隐隐传来的怪物嘶吼,构成一幅无比诡异恐怖的画面。
林宵和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大笑惊得汗毛倒竖,下意识地靠在一起,惊疑不定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陈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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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了许久,直到快要喘不过气,陈玄子才猛地收住笑声,但肩膀还在不住地耸动。他抬手,用宽大破旧的袍袖,狠狠抹了一把脸,不知是抹去笑出的眼泪,还是别的什么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刚才的平静和漠然已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疲惫、深入骨髓的怨恨、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扭曲狂热的神情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深陷的眼窝里,那两点幽光疯狂跳动,死死盯住林宵。
“你问我……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?”陈玄子的声音因狂笑而更加嘶哑破碎,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音,“我告诉你!那时候‘他’心里想的,只有成仙!长生!打开归墟之门,夺取门后的‘本源’,成就前无古人的鬼仙之道,凌驾于这肮脏污秽的世间之上!”
“柳文轩的贪婪?柳月蓉的抗拒?柳家满门的死活?在他眼里,都不过是达成这伟大目标的、微不足道的材料和阶梯!缝嘴?抽魂?血祭?那不过是必要的步骤!就像杀猪宰羊,剥皮放血一样!哈哈哈哈!”
他手舞足蹈,仿佛在重现当年的场景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做出缝合、穿刺、攫取的动作,表情兴奋而扭曲,与平日里那个沉默阴郁的老道判若两人。
但紧接着,他脸上的狂热骤然褪去,化为更深的怨毒和恐惧,身体也微微佝偻起来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“可是……他失败了!哈哈哈!他算计了百年,准备了百年,以为万无一失!却没想到,柳月蓉那贱婢骨头里最后一点冥顽不灵的真灵,竟然能和那些充满怨恨的残魂血气产生排斥!更没想到,强行融合失败的反噬会那么猛烈!哈哈哈!什么狗屁鬼仙!什么长生不死!直接被反噬得经脉尽碎,魂魄濒临溃散,苦修百年的邪功根基毁于一旦!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,拖着半死不活的残躯,逃到了这里!”
他猛地指向山洞深处,又指向自己,表情充满了快意和刻骨的恨意:“然后呢?然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疯子,就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了十几年!每天被反噬的痛苦折磨,被炼傀失败的噩梦惊醒,被他亲手造下的滔天杀孽和怨念日夜啃噬魂魄!最后……最后在极致的痛苦和不甘中,魂飞魄散,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!哈哈哈哈!报应!这就是报应!”
他再次狂笑起来,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惨痛。
林宵和苏晚晴听得心惊肉跳,尽管早有猜测炼傀失败并遭反噬,但从陈玄子这癫狂的叙述中,他们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当年那场仪式的恐怖后果,以及那术士最终的下场之惨。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林宵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隐隐猜到了什么,却又不敢确信。
陈玄子停下狂笑,喘着粗气,通红的眼睛转向林宵,那里面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——怨恨、无奈、嘲弄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悯?
“我?”他用手指狠狠戳着自己的胸口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“我是谁?我是陈玄子!也是那个疯子在这世上留下的、最后的、也是最失败的作品!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