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劈桃木,天生克阴,温养得还算过得去。”陈玄子收回手,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“只是魂力注入得太急,内里有些‘虚’。日后温养,需如细水长流,不可贪功冒进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林宵低头应道,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。方才陈玄子那股气息探入时,他差点本能地运起“敛息术”抵抗,幸好强行压住了。这老道,果然在试探!
陈玄子的目光又转向苏晚晴。苏晚晴垂着眼,神色平静,冰蓝色的守魂灵蕴收敛得滴水不漏,只余下最表层的、虚弱疲惫的气息。
“你魂力亏损未复,近日莫要强行动用守魂秘法。”陈玄子淡淡道,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递给苏晚晴,“这瓶‘养魂丹’,每日服一粒,温水送下。固本培元,比你胡乱透支强。”
苏晚晴双手接过瓷瓶,触手冰凉。她打开瓶塞,一股清苦中带着淡淡腥甜的药味逸散出来。守魂灵觉瞬间反馈——丹药成分确实是养魂固本的药材,但其中混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主屋地下丝线气息同源的阴秽之气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,却真实存在。
又是“补药”。和之前给林宵的那碗一样,披着良药的外衣,内藏阴损。
“谢道长赐药。”苏晚晴面色如常地将瓷瓶收好,仿佛毫无所觉。
陈玄子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而看向林宵:“贫道不在时,你二人看好道观。尤其注意西边——”他顿了顿,枣木杖指向西方,柳家坳的方向,“近日地气不稳,那边阴秽之气外溢,莫要让不干净的东西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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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林宵恭敬应下,心中却冷笑。不干净的东西?最不干净的,恐怕就是您老祖屋地下那玩意儿吧。
“还有,”陈玄子拄着杖,缓缓朝山门走去,脚步略显蹒跚,背影在晨光中愈发佝偻,“你既温养了桃木剑,今日便好生练习‘镇魂剑法’。那套剑法虽看似繁复,却是稳固心神、锤炼魂力的上佳法门。莫要懈怠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陈玄子走到歪斜的山门前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两人最后一眼。那一刻,他深陷的眼眸在暗红天光下,仿佛有两团极幽深的旋涡在缓缓转动,目光复杂难明,有警告,有审视,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解读的……疲惫?
“晌午前,莫要下山。”他最后丢下一句,转身,拄着枣木杖,一步一顿,沿着东边那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,缓缓朝山下走去。
晨风吹动他破旧的道袍,扬起衣角。林宵紧紧盯着他的背影,尤其是他拢在袖中的左手——那只手自始至终没有露出,但林宵记得,左手小指根处,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戒痕。
十指戒指的术士,百年前的柳家惨案,主屋地下的丝线气息,左手小指的戒痕……所有线索,都在陈玄子佝偻的背影上汇聚,又随着他一步步走远,渐渐隐入山道拐角处的晨雾之中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道观前院重新陷入死寂。
林宵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,这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。苏晚晴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陈玄子消失的方向,眼神凝重。
“他走了。”林宵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