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那光茧上停留了大约两息的时间。眼神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,没有昨日初见绣鞋时的惊怒骇然,也没有后来的冰冷警告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、寻常的器物。
然后,他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林宵,用那惯常的、干涩沙哑的嗓音,平淡地开口道:
“封存得尚可。苏丫头,守魂一脉的‘安魂镇煞’之法,你已得几分真传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。苏晚晴微微低头,声音虚弱地应道:“道长过誉,晚晴学艺不精,勉强为之。”
陈玄子不置可否,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对着那冰蓝色光茧虚虚一招。
光茧微微一颤,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缓缓离地飘起,平稳地飞向陈玄子。陈玄子手掌一翻,那光茧便落入他宽大的袖袍之中,消失不见,连带着那股纯净的寒意也一并收敛。
绣鞋,被收走了。过程平静得超乎想象,没有质问,没有探查,甚至没有多看林宵一眼。仿佛昨日那场激烈的冲突,那冰冷的警告,都从未发生过。
林宵的心头却并未因此放松,反而更加警惕。陈玄子越是表现得平静无事,越说明他将所有的情绪和算计,都深深地隐藏在了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具之下。这种平静,比暴怒更加令人不安。
收好光茧,陈玄子拢了拢袖子,目光重新投向林宵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:
“昨日你等擅闯险地,虽侥幸生还,但行事鲁莽,根基浅薄之弊暴露无遗。尤其应对阴邪怨煞、安抚躁动魂念之术,几近于无。长此以往,非但自身难保,更易招惹祸端,牵连无辜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,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直接:“从今日起,每日晨课,加授‘净天地神咒’简化篇。此咒乃道家基础净心破秽、安魂定魄之法门,虽威力不及原咒万一,但于净化小范围阴邪秽气、安抚寻常游魂怨念、稳固自身心神,颇有裨益。勤加修习,或可于尔等日后行走,增添几分自保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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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课?在这种时候?林宵心中一怔。陈玄子居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要继续传授他道术?而且传授的还是专门针对“阴邪怨煞”、“安抚魂念”的咒法?这是巧合,还是……意有所指?是因为槐树林之事,觉得他们太弱需要加强这方面的能力?还是……别有深意?
苏晚晴也微微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陈玄子对两人的反应视若无睹,自顾自地开始讲解起来,声音干涩平直,如同背诵陈年典籍:
“净天地神咒,根源道藏,有净化一方天地、涤荡妖氛之能。简化篇,去其宏大愿力与天地交感之秘,取其‘净’、‘安’、‘定’三字真意,辅以特定音节、手印、心法,引动自身微末灵力,于方寸之地显化其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