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宵那早已模糊、濒临黑暗的视觉,或者说,是超越视觉的、某种更深层的、与魂种直接相关的“感知”,猛然间,被强行“打开”了!
不是用眼睛“看”。
而是一种更加直接、更加本质的、仿佛灵魂本身“睁开了眼”的奇异状态!
眼前依旧是翻腾的浓黑怨气与灰白雾气,依旧是八个燃着幽绿磷火的诡异纸人,依旧是那顶破旧的红轿,以及轿前那静静“站立”、猩红盖头重新垂落、却散发着更加冰冷杀意的窈窕身影。
但在林宵此刻这奇异的“感知”中,这一切的景象,都仿佛被剥去了一层表象的纱衣,露出了其下……更加惊悚、更加匪夷所思的“真实”!
首先“看”到的,是那八个纸人。
在寻常视野中,它们只是涂着猩红笑容、空洞眼睛的纸扎傀儡。但此刻,在林宵魂种悸动带来的奇异感知下,他能“看”到,每一个纸人的胸口、四肢关节、乃至后颈脊椎的位置,都延伸出数条极其细微、近乎完全透明、只有在其蠕动时才会反射出一丝幽暗冰冷光晕的——“丝线”!
这些丝线比最纤细的蛛丝还要细,近乎无形,却异常坚韧。它们从纸人体内延伸而出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如同提线木偶的操控线一般,向上延伸,没入上方翻滚的浓黑怨气与雾气深处,仿佛连接着某个看不见的、隐藏在更高处的“操控者”。
而纸人身上燃起的幽绿磷火,在这奇异感知下,也不再是简单的火焰,而是一团团不断扭曲、挣扎、发出无声哀嚎的、极其微弱的残缺魂力!正是这些被禁锢、燃烧的残魂,为纸人提供了行动和攻击的“动力”,也赋予了它们那超乎寻常的坚韧与力量!
紧接着,林宵的“感知”,不受控制地、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,投向了那顶破旧的红轿。
小主,
轿子本身,并无太多异常,只是怨气缠绕。但轿帘低垂的轿厢内部,在感知穿透的瞬间,林宵“看”到了一团更加浓郁、更加黑暗、仿佛凝聚了无数怨毒与痛苦的魂力核心,正在缓缓搏动。那似乎是……“鬼新娘”的某种“根基”或“凭依”之物?但此刻,那团核心延伸出的、更加粗壮、颜色也更加深沉、近乎实质的黑色“丝线”,却牢牢连接在轿身上那些黯淡的金线刺绣图案之中,仿佛轿子本身,也是一件庞大傀儡的一部分。
最后,林宵的“感知”,艰难地、带着一种源自魂种深处的悸动与刺痛,缓缓移向了那个最恐怖的存在——猩红盖头下的“新娘”。
当“感知”触及那身厚重嫁衣的瞬间,林宵的魂种再次传来一阵几乎要碎裂的剧烈悸痛!
他“看”清了。
密密麻麻。无以计数。
成千上万条、或许更多、同样近乎透明、却比纸人身上的丝线更加凝实、更加“古老”、闪烁着更加幽暗深邃光芒的——“丝线”,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藤蔓,又如同最精密复杂的傀儡提线,从猩红嫁衣的每一个褶皱、每一处刺绣纹路之下延伸而出!
这些丝线,有的纤细如发,有的粗如琴弦,它们深深地、深深地“扎”入嫁衣之下那惨白身躯的每一寸“皮肤”,每一个关节,甚至……每一块“骨骼”!尤其是脸颊上那些暗红缝合痕迹的位置,以及那被猩红丝线缝死的嘴唇周围,丝线的密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,几乎将整个头颅都包裹成了一个由无数透明丝线构成的、残酷的“茧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