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尸体在说话。”
“虽然听着很不是滋味,但你说的确实也对。”
三个月前,风暴的中心,许三元面无表情的看着诈尸的赫雅玛尔。
不是他不想动,而是他现在也和尸体差不多,浑身上下没一个能主动控制的地方,像全麻一样。
好的一点则是神识还没停摆,两边都是如此,倒也不至于沟通不得。
这场放在人间能轻易摧毁一个国家的风暴,中心区域平静如一潭死水。在周围云层永无休止的翻涌中,许三元从赫雅玛尔口中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他,关于仙界的历史。
时间漫长,唯有乌云作伴,两个来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坐在一起,许三元耐心地倾听赫雅玛尔的一切。
大多数时候,是赫雅玛尔沉浸在惆怅中,一直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生平。像是孤独的独居老人在公园内遇见了难得投缘的年轻人,恨不得把一生所见之趣事全都倾诉出来。
风声的呼啸近乎永恒,老人波澜不惊的平和叙述中,许三元内心竟然觉得此时此刻无比平静。他现在就是一个抛下所有杂念,只是坐在秋风瑟瑟的公园长椅上,倾听着身旁老人的念念叨叨。
风暴似乎也变成了和谐的伴奏,无法计量的时间和许三元模糊的感官进一步减弱了呼啸的躁动。渐渐地,许三元也可以跟得上这位早已历史的脱离时代者的言语了。他们开始进行互相之间有问有答的沟通。
“总而言之,仙界真的是汇集一切可能性,无奇不有的无限之世啊。”
“这是你离世前的感悟吗?”
“可以说是,但也不准确。”
“九境的死亡是很漫长的过程,非常漫长,如果将人类的生命比作织布机上的布匹,那要彻底裁断我的那一匹布,大概需要剪刀开合若干次,才能真正截断吧。”
许三元适应了和赫雅玛尔沟通,赫雅玛尔又何尝不是在适应许三元的现代的交流方式。
“我已经是个死人了,毫无疑问。可我在此刻又获得了与你短暂交流的机会。我死前无人可知的感想,现在倒是不至于变成毫无意义的疯言疯语了。”
“我其实更好奇你这副离谱至极的外貌是从何而来。”
“并不影响,它和我的感想这两件事,其实是同一件事——关于一些仙界本质的事,关于我剩下的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馈赠,以及,人类最初探索仙界的开端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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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谢。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:那些冗杂的记忆还是需要被分级封印——赫雅玛尔留给你的那些遗产太过庞大了,庞大到你现在的灵魂无法承受。”
“完全理解,赫雅玛尔已经告知于我。他已经帮我选择出了最适合现阶段的记忆。”